冷风拍打在脸上。风吹弯的树枝,树叶上的雪块簌簌往下落着,突然下起了小雪花,落在他的发梢,落在他的眉头。
不一会儿,头发白了,眉毛也白了。
天色微暗,他在窗户上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,表情终于有了松动。
“微微,等我退役我就娶你!”
“好呀,我就等着你娶我了!”
“微微,这是我们的婚房,现在就等着女主人入住了。”
“我们的卧室阳台打通吧,在外面放个秋千,晚上一起看星星。”
“微微,我们生两个小孩好不好?男孩像我,女孩像你,哥哥保护妹妹。”
“来,你摸摸,哥哥已经在肚子里了。”
“.”
“微微,不要离开我。”
“放开我,你难道要我跟一个双腿截肢的人过一辈子吗?”
“微微,你的肚子我们的孩子呢?”
“打掉了。你别在缠着我了,照顾了你一个月,已经尽到我的本分了!”
“不!”
“.”
男人突然轻笑了一声,慢慢的,笑声越来越大,肩膀颤抖着,脸颊上的肉也狰狞地动着,笑着笑着,眼角流出眼泪,怎么也止不住。
如果当年没出意外,他的孩子也这么大了。跟着三五朋友,一起在泥地里打滚,一起在雪地里嬉闹。也许孩子会在赛车上有天赋,在他的教导训练下,小小年纪便能够在各种赛事上崭露头角。
他的孩子,一定会很厉害。
可没有如果,他出了车祸,他捡回了一挑残破的命,没了双腿,没了未婚妻,也没了孩子。
他本该在五年前那个晚上去死的,可他被救了回来。用谈峥的一只手,用谈峥的职业生涯。
恨谈峥吗?是恨的。如果不是谈峥,他压根就不会参加那一场比赛,也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所有事。
但更恨自己。恨自己当时的一念之差,他本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少,却因为贪念,错过了最佳方案。恨自己当初寻死,葬送了谈峥的职业生涯。
谈峥又有什么错,当初是他自己答应的。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。可他就是过不了这个坎。
在看到谈峥为了他四处奔波他不是没有感动,他也知道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。他每天都处在煎熬之中,把自己熬出了病。发病的时候,他恨不得每个人去死,尤其是谈峥。
只有在清醒时,才会有那么些良知。
这么些年,谈峥已经做的够多了,他的生活停滞不前,谈峥还有他的人生。所以当谈峥在说他要结婚了的时候,他是真心祝福的。
他拖了谈峥五年。
已经够了。
男人抬手抹掉眉梢的雪,关掉了窗户,将所有的欢笑声隔绝。
他拿出手机,习惯性地搜索宋旎的账号和微博。他似乎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了解谈峥的生活。
谈峥的太太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,年轻,有活力。大大方方地展示她跟谈峥的婚姻。
他以为联姻对于谈峥来说只是一种形式,甚至可能是束缚。可从宋旎的言语间,他能够感受到她的快乐。
之前拒女人于千里之外的谈峥原来喜欢这样的小姑娘。
看着看着,男人眼里的光突然暗淡了下去。他的微微也很喜欢玫瑰花,她总是会撒娇,让他送九朵、九十九朵、九百九十九朵
“微微.”
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痛苦,他觉得宋旎脸上的笑好刺眼,抬手用力将手机往墙上砸。
他想要站起来,却重重地摔倒在地。他锤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根部,用拳头往地上疯狂地砸着,似乎还不够痛,开始用头一下又一下往墙上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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